第(2/3)页 他在车里坐了两分钟,把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酸涩压下去,才推开车门,拎着副驾上给心玥带的老家特产,还有那个姑姑给念念的压岁红包,锁了车,一步一步朝着单元楼走去。电梯数字缓缓上升,停在对应的楼层,叮的一声门开,他站在自家门口,指尖刚碰到钥匙,就听见门里传来了极轻的、拖鞋蹭过地板的声响。 屋里的客厅里,暖黄的灯光铺满了每一个角落。心玥其实早就听见了电梯抵达的声响,却没有急着冲到门口,只是放下了手里织了一半的、给念念的红色小围巾,缓缓站起身,朝着玄关的方向走过去。她没有开刺眼的客厅主灯,只开了沙发旁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,灯光柔柔地洒下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,像她此刻的心情,不疾不徐,始终温热。 其实从江霖早上出门,说要去楼下生鲜店看看有没有漏买的年货,却拎着背包开车出了小区的时候,她就知道他要去哪里了。 她太懂他了。这大半年来,他嘴上从来没提过老家的事,没提过被父母诬陷的委屈,没提过爷爷奶奶,甚至别人无意间提起回老家过年,他都能笑着岔开话题,仿佛真的毫不在意。可只有她知道,无数个深夜,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;只有她知道,他每次去菜市场,看到爷爷奶奶爱吃的软桃酥,总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愣上半天;只有她知道,他嘴上说着不回,心里却从来没真正放下过。 那是从小把他疼到大的爷爷奶奶,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。哪怕被错怪寒了心,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牵挂,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年关越近,他眼底的落寞就越明显,她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 所以她什么都没问,什么都没说。早上他出门的时候,她只是笑着帮他理了理围巾,叮嘱他外面冷,注意保暖,没有追着问他要去哪里,要去做什么,更没有戳破他那个略显拙劣的借口。她知道,江霖的骄傲刻在骨子里,他不想说的,她绝不会逼他;他想做的,她便安安静静地支持他,给他最足的底气。 整整一天,她没有给他打过一个催促的电话,没有发过一句追问的消息,怕打扰他开车,更怕戳破他心里那点不愿言说的别扭。除了他主动发来的两条消息,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只把所有的关心,都藏在了那句“路上慢点开,不急”里。 白天的时间,她也没闲着。除了陪念念贴福字、准备吃食,她还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地板擦得一尘不染,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,江霖常穿的那双棉拖,她早就放在了暖气片旁边,烘得暖乎乎的,等他回来一换鞋,就能暖到脚底。玄关的灯也一直开着,就为了他回来的时候,一开门就能看到光。 哄睡念念之后,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没有开主灯,依旧只留了那盏落地灯。她拿过织了一半的红色小围巾,指尖捏着毛线针,慢慢织着,耳朵却始终留意着门外的动静。电视开着,放着静音的春节联欢晚会预热节目,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画面跳着,却没分散她半分注意力。她的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,屏幕时不时亮一下,都是拜年的消息,她却没心思看,目光时不时落在玄关的方向,心里没有半分焦躁,只有满满的笃定和温柔的牵挂。 她知道,她的丈夫今天去赴了一场和自己的和解,去安放了心里藏了大半年的委屈与牵挂。等他推开这扇门,她能给他的,只有无条件的接纳和最踏实的温暖,不问过往,只问归期。 而现在,她听着门外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微转动声,已经走到了玄关的位置,站在了门后。 门被推开,一股腊月的寒风混着淡淡的烟火气涌了进来,江霖站在门口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,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特产袋子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眼底带着开了一下午车的疲惫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、没完全散去的落寞。 可当他抬眼,看到玄关处暖黄的灯光下,穿着米白色家居服,正笑着看着他的心玥时,那点落寞和茫然,瞬间就被化开了大半。 “回来啦。”心玥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像暖风吹过湖面,没有半句追问,没有一句“你去哪了”“事情办得怎么样”,只有最寻常的一句问候,仿佛他只是下楼散了个步,而不是开了四个小时的车,去了一趟藏着满心心事的老家。 江霖看着她,喉咙突然有点发紧,千言万语堵在嘴边,最终只点了点头,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嗯,回来了。” 心玥走上前,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拎着的袋子和背包,放在一旁的玄关柜上,又弯腰把烘得暖乎乎的棉拖摆在他脚边:“快换鞋,外面冷,别冻着了。开了一下午车,累坏了吧?” 江霖换了鞋,暖融融的暖意从脚底一下子窜到了全身,驱散了身上大半的寒意。他刚站直身子,心玥就递过来一杯温好的蜂蜜水,杯壁暖乎乎的,刚好能焐热他冰凉的手。 第(2/3)页